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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05(F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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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素】 《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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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11(F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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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回到水月两忘轩有些日子了。他原本并未打算久留，许久未归，这次本意只是要打扫收拾一下，然后便回琉璃仙境去。 但留下来的原因，他一时也理不清，就是突然决定留下来。 水月两忘轩并不脏，只是有些尘土。在他东奔西走的日子里，花非花总是定期来打扫。他的住处并非只有这里，但是却感觉不出哪里才是家，哪里都不能让他感到真正的安稳。或许他就是没有家的人，家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既憧憬又陌生。 这些琐事都是花非花在打理，叶小钗突然感到有些愧疚。 花非花对于素还真的感觉很复杂，叶小钗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花非花敬重素还真，但也不喜欢素还真，她内心并不希望叶小钗随着素还真南征北讨，而是希望他能够安稳地退隐。如果……没有那敬重之情在做缓冲，花非花的不喜或许会更加扩大。 叶小钗微微叹息，花非花不懂，但他也无法解释清楚，或许是里面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解释的，除了身在此中之人能体会到外，旁人也许永远也不能理解那种心情。 叶小钗的心大多数时间是沉稳平静的，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感到迷茫。人生在世的意义是什么？ 远离江湖的日子他经历过，不止一次。很平和宁静，但心中却总是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剑君所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狂刀则是心无旁骛的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而自己的人生到底有什么？ 这个问题总是在他远离武林后出现在他心中，其他时候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因为在武林奔波而无暇他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 山下村子里的豆腐张家来了一个姑娘，听说是张大爷的远亲，姑娘的亲人都过世了，便千里迢迢投奔而来。 村子里有些什么人，有些什么事，本是和叶小钗并无关系。但是，当某个人不顾他人意愿而执意介入到他的生活中时，情况就不同了。 自从叶小钗到村子中采买，与豆腐姑娘第一次见面后，姑娘便有意无意的与他接近。今日拿来些豆腐，明日则是来寻求些琐事上的帮助。 叶小钗行走武林多年，对于这样莫名的接近极为敏感，且天性较为保守，便尽可能的对其敬而远之。 在这追追躲躲的过程中，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叶小钗发觉，那个总是困扰他的问题并未再出现。豆腐姑娘的追逐令他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这令他开始有些厌倦这原本期待的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生活，怀念起琉璃仙境。 ** ********** 听说不太远的山头上来了一群山贼，临近的村民十分惊慌。村民们或许不清楚叶小钗在武林中的威名，却也看得出他并非等闲之辈。而这请高人出山的任务，似乎是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在外人看起来和叶小钗比较熟悉的豆腐姑娘身上。 豆腐姑娘提了豆腐而来，依旧像往常一样被叶小钗所谢绝，而她也依旧像往常一样无视叶小钗的拒绝，径自走到厨房将豆腐做成几样简单的小菜。 姑娘送了豆腐做了菜，理所应当的留下用饭了。 叶小钗觉得有些头痛，自己的心肠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之软，每一次都会容许豆腐姑娘以这样那样的理由留下。他只能说，为难一介女流之辈，并非大丈夫所为。 饭间，姑娘提到了山贼之事，叶小钗摇摇头。姑娘也并未再纠缠在这件事上。这令叶小钗感到有些惊讶，这样的反应明显不似此女的性格。 他不愿意出手的原因实际上很单纯，那伙山贼大张旗鼓地吆喝着自己是山贼，但是却未见他们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豆腐姑娘离开后，反常的，好久都未再出现过，水月两忘轩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叶小钗却感到无法静心。那些久违的思绪也随着宁静的到来渐渐回到他的脑中。他又开始怀念琉璃仙境了，但他依旧没有启程的打算。 叶小钗下山采买的时候，听村人说起豆腐姑娘已经和邻村的刘木匠定亲的事情，下月初一便要嫁过去。 村人们的热情告知，似乎隐藏着什么讯息。一双双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兴味，也许是这个村子平静得太久了。 叶小钗的反应并未如村人们所望，表面上的平静，令村人们强烈的期望变成了失望。村人们的反应令他感到有趣。 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消息，令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的讶异。 事情的走向似乎变得奇怪起来。 他平静地回到水月两忘轩，继续平静的生活。年纪的��长令他脱离了年少的轻狂，以不变应万变，似乎成了他的行为准则。 转眼间便是二十九了，豆腐姑娘依然没有出现，而叶小钗也未曾探听她的消息。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一切都很简单了。只可惜……世间之事往往不尽人意。 叶小钗尚在屋中打坐，便听到有人叫嚷着朝水月两忘轩跑来。从屋中走出，见那来人是村中张屠户的长子。为等他问，对方已然急促地将事情交代清楚。 原来是那伙山贼跑到村中闹事，见那豆腐姑娘水嫩，起了色心。山贼头子放出话来，初一要来迎娶豆腐姑娘做压寨夫人。如果初一见不到人，便要动粗。 叶小钗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他让对方将豆腐姑娘送到水月两忘轩来，初一时，告诉山贼头子，到这里来领人。 他看着有些日子没有出现的豆腐姑娘，轻车熟路地朝后面厢房走去时，突然感到有些头疼。 初一，白日间并无甚动静，豆腐姑娘也一直安分地待在房中没有露面。而入夜后，叶小钗也回到自己的房中打坐。 夜深了，树叶随风而动，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朦胧的月光下，一条人影蹿入水月两忘轩中。 此人似乎十分熟悉水月两忘轩地形，行动间毫无迟疑，直奔叶小钗的房间而去。 叶小钗由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睛，终于来了。 豆腐姑娘的房门依然紧闭，屋内�鄰綸�火，毫无动静。 “砰”的微响，房门被撞开。人影显然是未曾想到房门并未上锁，只是轻掩。因此用力过头，冲了进去。房门在他身后“啪”的又关了上。 紧接着便听到房中“乒乓”作响，甚是激烈。 就在人影冲入房间的同时，豆腐姑娘的房门也悄悄地错开一道缝隙。豆腐姑娘纤细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中无声无息的溜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朝叶小钗的房间走去。 叶小钗的房间中的嘈杂的声音里不时夹杂着闷哼，好似有人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刺激，却又强忍着不愿出声一般。 豆腐姑娘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暗笑着用力将房门撞开，同时大喊：“叶小钗，你在打坏人吗？我来帮你！” 她刚一进门，便觉双腿一麻，收势不住，向前扑去。大惊下，只见面前两条人影在地上缠斗。在她即将扑倒再两人身上的时候，压在上方的那道人影，放开身下之人，利落地向旁翻滚开去。 叶小钗好整以暇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豆腐姑娘硬生生的砸在夜袭之人的身上。 结实地撞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闷哼出声。 叶小钗依旧毫无表情地盯着两人，而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愈渐犀利。 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人似是被这锐利的眼神扎到一般，不再挣扎，坐起身体，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眼神乱飘，躲避着叶小钗的眼刀。 叶小钗仍然不动声色的盯着地面上的两个人看。 豆腐姑娘忍不住先开口，小声问道：“小钗，你都知道了？”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不由自主的带着肯定的意味。 叶小钗看了她一眼，又朝胡子拉茬，满身尘土，看似邋里邋遢的山贼头子看去。 乍然看去十分有气势的山贼，也不由得朝豆腐姑娘身后缩了缩。但是他的眼睛却出卖了他，里中的顽皮之意不减，反有些恶作剧被捉住后的意犹未尽之意。 叶小钗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将他的烦恼在无意间化消掉。 见危机即过，挤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之后，之间一阵白光闪过，地面上的两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名气质儒雅的白发青年。不过，无论其气质是多么的儒雅，眉宇间那未能尽兴地遗憾依然表露无遗。 叶小钗从地面上站起身来，走到素还真身前，弯下腰，朝他伸出右手。 素还真拉着叶小钗的手也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满是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屈世途透露给你的？”说着，还试图在白净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什么时候知道的？叶小钗在心里冷哼，虽然不得不说他这次的装扮很具有迷惑性，但是平民百姓家中，谁家的姑娘会如此豪放？ 这，或许只能另他产生疑窦，但又是怎么认出他来的呢？ 他继续回想着，但却找不出什么所谓的证据，他就是知道那个人是他，这也许是他与他之间相处得太久的缘故吧。 有一瞬间，他感到有些担心，两个人，谁也瞒不了谁什么，至少，面对面的时候是这样。这是否是件好事？他们所处的这个武林，无时无刻不潜藏着危机，是否说，少一个人了解自己，就能减少一分危险？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他的弱点，害怕自己所了解的这些对他产生威胁。 换另一个方面说，自己所烦恼的那些问题，他是否也已经知晓？这在他看起来是否会很可笑？ “真的是屈世途泄露的？”素还真咬着整齐洁白的牙齿说到。 叶小钗好笑地摇摇头，将自己那似是而非的理由告诉给他。事情总是越想越复杂，还是先解决眼前之事较为重要。 “你离开这么久，我有些担心。”素还真很小声的说到。 叶小钗一直都知道素还真对他的关心，但是亲耳听到的感觉又是不同。每一次亲耳听到素还真的关心之语，他内心中的温暖就会更�甍貶�。 素还真有些别扭地侧过半边身子，半对着他，继续说道：“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时候，每日都盼着你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宁可一辈子不见你。” 叶小钗的心，猛然间感到揪着一般地疼痛。他伸出双臂，就着这样半侧的姿势，将素还真那突然看起来十分单薄的身体环在怀中。怀抱并非很紧，只是想证明自己就在这里，能够让他安心，也借此将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 “以前你每次离开，我知道你还会回来。这一次，虽然暂时并无风波，但我却感到不安。”素还真的声音依然很小。 既然来了，为何不直接出现？叶小钗疑问着。 素还真微微摇头：“我的出现，怕是会影响到你的决定。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可好。” 那又为何装扮成那种样子？叶小钗内心疑惑不减。 “见到你，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触。加之近日无事，所以……”素还真的笑容变得有些狡猾。 没有等待叶小钗的追问，素还真干脆地继续说道：“扮个姑娘诱惑你，本是玩闹之意。叶大侠真是不解风情。叶大侠你这样，反倒让劣者想要继续下去。” “和你如此相熟的姑娘定亲了，你连眉头都未曾皱上一下。那山贼，当初不过是新鲜而做的，谁可曾想，居然派上了用场。我就不信，遇到强抢民女，叶大侠还能冷眼旁观。”素还真仔细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神色间难免有些玩闹后的得意。 玩得可开心？叶小钗冷然地问到。 素还真连忙一整神色，将满脸的兴奋换上遗憾：“诶~~非是玩乐，岂有开心可言？劣者是为了探知叶大侠的生活状况而来。这且不论，叶大侠也太不够朋友，即是早已看出，为何装作不知。这岂非是在看劣者的笑话？” 若是早早点明，你还能玩得如此尽兴？叶小钗冷哼一声。 素还真故作委屈地看着他：“叶大侠好厉害的身手，不但能将山大王死死的压在地上，还能分神偷袭小姑娘。” 叶小钗满是无奈看着素还真毫不掩饰地转换话题，忍不住伸手，捋了捋素还真那有些凌乱的白发。 渐渐的，两人陷入了那种久违的令人感到温暖的沉默之中，依靠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气息和脉动。 良久…… 素还真轻声问道：“小钗，可要随我回去？” 嗯。叶小钗点头，不过不是现在。 素还真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交杂着疑惑、不解和担心，以及那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安。 他目光中所有的，叶小钗都能读到。这让叶小钗明了，心中存有困扰的并非只有自己。而他那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 叶小钗并未用言语来回应素还真目光中的困扰，而是打横抱起怀中之人，朝着床走去。 夜色即深，水月两忘轩的床也足够宽大，事有轻重缓急，其他的，过后再谈……  |